第30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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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在众人看来,则是当他突然“邪气入体”后,即使有羽原殿这位大阴阳师竭力举行净化仪式,他也变得暴躁又无礼,对任何前来搭讪的人都冷眼相待,乃至出言不逊。 ——等到无人敢再来找他的赏枫会后半场,产屋敷月彦始终一个人跪坐在那块用蔺草编织、绸缎压边的锦垫上,神色阴沉,不发一言。 只在有些时候,那双略微被两侧鬓发遮挡的眼眸,会冷冰冰朝羽原雅之扫过去一眼,但几乎不会久留。 这种浑身上下写满“滚,别来烦我”的排斥一切姿态,任谁都看得出他心情极其糟糕。 哪怕到现在宴会结束、众人已经开始散场的时候,他的表情也没有好转多少。 就算是羽原雅之走过来,也只能得到他摆出的一张臭脸。 明显早就不耐烦待在这里了,因为羽原雅之没有走,产屋敷月彦才不得不克制着自己想要发作的脾气,坐在旁边等这个无聊又枯燥的宴会结束。 “我以为你还会继续去结识那位刑部省的大辅,毕竟,你可以再换一种方式,来试着杀死我。” 再次坐上晃晃悠悠的牛车,羽原雅之边把玩手里的折扇,边微笑说着刚才不能在赏枫会上说出口的话。 “…………” 不知望着哪里发呆的产屋敷月彦转过目光,冷冰冰哼笑一声。 “你会给我这个机会吗。” 听起来是疑问句,但话尾是沉沉往下坠的,仿佛有人用绳子给他这语气的末端系了块大石头,非要将这车厢的底部砸出个窟窿。 最好能直接砸在混账神官的脸上。 他甚至不知道这种莫名其妙记忆的触发条件是什么。 第一次是他在榻上躺着,忽然就出现什么结婚娶亲的戏码,而那人在记忆里顶着妻子兄长的身份,硬生生抢了本该属于他的妻子,换成他来被迫承认…被迫认下那份刻意针对他的屈辱……! 第二次则是在今日的赏枫会上,他同样只是在应付那些巴结之人的恭维,耳旁隐约听了句“菅原道真”的名字,之后就是一瞬间挤入身体与脑海的剧烈刺激,险些令他当场在众人面前失态,更添耻辱。 即使有对方为他做了事后清理,产屋敷月彦也恨得咬牙切齿。 他会变成这样,完完全全、彻彻底底,都是这个混账神官的错!都是他搞出来的! “你究竟想要做什么?如果你会的那些阴阳术都是真的,即使想要这个国家,也轻而易举吧。” 产屋敷月彦阴郁瞪向他,半张脸落在摇晃车厢的阴影里,晦暗不明。 “你究竟想要从我这个将死之人的身上获得什么?既然你有真本事,早该知道有无数医生为我诊断过,我不可能活过二十岁。” 而他如今已过了十八岁,剩余的时间已经不多了。 像这样强撑着身体出门的机会,也将越来越少。 咳嗽很痛苦,但至少他还能咳嗽,是依然还活着的的证明。 只不过,这具病体实在是太弱了,弱得对方单手就轻易能够挟制住他;只需要随意的抚摸、触碰,不消花费太多时间,就足够他失去气力、思维溃散,需要长时间的歇息才能恢复精神。 对方则始终表现得好整以暇,用那种打量池塘里金鱼的目光,居高临下望着他。 那样的目光令产屋敷月彦感到屈辱,却不得不忍耐。 包括此刻也是。 他再次看见对方露出一种从容不迫的笑意,甚至往这边靠过来,就像一座令产屋敷月彦心脏忽然纠紧、好似他即将遭遇危险的山峦正缓慢倾覆。 更浓重的暗影压向了他的头顶。 但那座山峦并没有真的压垮产屋敷月彦,而是伸出手,亲昵抚上他的面颊,托起。 产屋敷月彦很确信如果他没有戴着乌帽子,那只手可能会直接触碰他的发顶——也有可能先让五指穿过后脑勺的发丝,再狠狠收力,牵扯着逼迫他仰起头来。 此刻,至少对方的动作还是温柔的。 开口的声音也很温和,却透出令产屋敷月彦后背发寒的笑意。 “很了不起喔,月彦,在用话语试探我能不能治愈你的绝症吗?” 羽原雅之的拇指缓慢移动,摩挲过他条件反射紧闭的、那层薄薄眼皮下的柔软眼球,用比上次还要柔和的轻声笑道。 “你亲眼目睹过我设下结界避开秋子,又经历过记忆里的那些事后,开始相信我是真正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