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

    诸伏景光一瞬间哑口无言。

    那一刻，莫大的愧疚席卷而上。为了得到所谓的愿力, 他们构建了这样的局, 欺骗了一直真心待他的小侦探……

    啊啊, 这样的他，真的能在一切结束后得到原谅吗？

    ……不，不能心软。他是卧底。一切的计划都要服务于摧毁黑衣组织的事业。救人是他的私心，但卧底的身份绝不能透露给任何人, 哪怕是眼前的小侦探。

    这是他的职责。

    景光只能闭上眼睛，强硬道：“我不知道你都听信了什么话。柯南君。我没有那些听起来苦不堪言的往事。我也不需要谁来救我。”

    柯南看起来还想说什么, 却被他打断。

    “柯南君。不要被模棱两可的言语迷惑了自己的心。”

    男人看起来如此严肃，以至于柯南下意识噤声。“我感谢你的心意，但很多时候，事情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。黑衣组织太过危险，它如此庞大，以至于每个人能看到的都不过是冰山一角。”

    柯南焦急：“正因如此……！”

    “正因如此。你才该明白, 你如今还没有被组织发现，究竟有多少人为此出了力。”

    景光突然将一切赤裸裸摊开在所有人面前。“我知道你和赤井君交好, 我也知道你从zero那里得知了很多东西。可黑衣组织, 它并不只是……并不只是一个暴力团伙。”

    男人望着他，眼神如此柔软，让柯南想起许久之前, 他带着自己去地下live的时候。

    昏暗的灯光下, 彩球晃眼的光芒映入他眼帘, 而柯南从那之中看到了整片天地。

    “多少人的利益勾连在组织里，商人、政客、甚至包括警察……很多时候, 我们都身不由己。”

    他说，手指搭上柯南的手背。“我想，你一定从很多人口中得知了我的故事吧。无论那些是真的假的，柯南君。我感谢你相信我。但你其实可以再相信我一些的。”

    男人歪歪头，哪怕在伤口的映衬下脸色显得有些苍白，也透露出让人难以拒绝的意味。

    “这么长时间以来，我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。你最清楚了，不是吗？”

    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，就像是在发光。

    柯南想起过去的一幕幕。

    唯川光希……不，诸伏景光这个人，在所有人面前，从来都游刃有余。

    他或许会被压制，或许会被打动，但他从不妥协，永远能用自己的方式达成目的。

    就像一块海绵，或者一滩水。无论施加多么大的外力，永远能恢复原状；无论有多少刀枪剑戟，都不影响水流动到他想去的地方。

    绕过礁石，冲刷海岸，男人是最柔软也最固执的家伙。

    江户川柯南突然沉默。

    景光伸手抱住眼前的孩子。

    “那么。景光哥哥。我还有问题，你能如实告诉我吗？”柯南问。

    “……你说。”

    “景光哥哥，你有兄长，是吗？”

    “是啊。他是个很好的人。而我远远比不过呢。”

    “那么，你真的是因为复仇才踏入警校……才踏入组织的吗？”柯南猛地眯起眼睛。

    事情的前因后果，他的分析应该是没有问题的。能收集到的证据也基本上可以确认推理的正确性。唯川光希的经历，诸伏景光的经历，明明都没有任何问题……可为什么景光哥哥会不承认呢？

    “……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男人的声音带上了惊奇，转瞬又变成了苦涩。“或许是吧。或许我本身进入警校的目的就不够单纯。至于组织……那就是一个还不能揭开的秘密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——”

    “柯南君。”

    他轻声说。“你是我见过最勇敢也最善良的小孩。虽然我知道你不会希望自己在这个时候被人当成孩子，但有时候，诚实是小孩子最推崇的美德，而欺骗也是大人专属的词汇。”

    男人就着环抱的动作，轻轻捏上小孩的后颈。

    柯南毫无防备地晕了过去。

    景光将少年平放在沙发上，才抬眼去看不知何时出现在二楼楼梯上，抱臂而立的金发男人。

    “zero。”他说。“辛苦你了，陪着小侦探来来回回地跑。是你带他进别墅的吧？不然我不会什么也没察觉出来。这一次去长野恐怕花了不少时间？”

    “时间从来不是问题。”

    降谷零迈开脚步走下来。“只要能帮上你的忙，我不会在乎这一点时间。一直如此，不是吗？”